【REAP洞见】移动通讯技术在健康领域的应用:短信干预对贫困农村学生健康和教育的影响

摘要: 本文的研究表明,能够通过认真设计的短信干预,改变学生家长的营养健康知识、改善学生的健康状况,进而改善学生学业方面的表现。

REAP洞见第28期


过去几十年,中国反贫困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农村儿童贫血仍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针对贫血问题,虽然已有很多研究、政府采取了很多措施,但效果并不理想。例如,2012年中央政府推行的营养改善计划,为贫困农村学生提供营养午餐。但调研发现,目前学校提供的午餐卡路里和微量营养素并不充足。

图片来源:网络


研究背景


营养方面的健康教育也是解决贫血问题的可能方法。目前,这方面的干预包括家长信、家长会、针对家长的培训等。但已有研究表明,这些干预均没有显著影响效果(Luo et al.,2012)。这可能与传统的健康教育家长参与度低、干预频次低、家长没有足够重视等原因有关。

 

过去几十年,移动通讯迅速发展,世界上2/3的人口拥有手机并且每天使用手机进行通讯交流。在中国农村,超过90%的家庭有手机。与传统信息传递方式相比,短信有以下优势:(1)方便快捷,可以不限频次,随时交流,且成本低;(2)可及性高,几乎所有家长都能接收到;(3)一些短信互动方式也能提高家长对收到的营养健康信息的关注度。那么,短信干预是一种进行健康教育的有效方式吗?是否能通过短信干预改善学生的贫血问题呢?


REAP团队的莫迪、罗仁福、刘承芳等人2014年在 World Development 发表了题为“Text Messaging and its Impacts on the Health and Education of the Poor: Evidence from a Field Experiment in Rural China”的文章。


研究目标


本文的主要目标是检测短信形式的健康干预能否有效提高学生父母的健康营养意识,进而改善学生的健康状况呢?



数据说明和研究设计




为评估短信形式的信息干预对农村学生健康和教育的影响效果,我们开展了一项随机干预试验。我们在宁夏随机选择了三个样本县;在这三个县的所有完全小学中,随机选出51所学校作为我们的样本学校。在每所学校中,选择一半的四年级学生作为样本学生;共调研学生900名。

 

基线调查于2011年6月进行,评估调研于2012年10月进行。在基线调研后,我们实施了干预。我们将900名学生随机分为三组(见表1)。

第一组:

学生家长每周会收到有关贫血和健康的短信(共225 人,以下简称短信组)。该短信旨在提高家长关于贫血和健康的知识水平,短信主要包含四方面信息:什么是贫血以及贫血发病率、贫血对学生学业表现的负面影响、保持学生不贫血的膳食方式。在干预的一年中,我们共发送了51条短信,每条短信的内容均不相同,但都聚焦在上述四个方面。

第二组:

 学生家长除收到上述短信外,还会在每月收到一个关于贫血和健康的测试题。该题目通常是一个多选题,测试内容来源于当月健康知识短信。如果家长正确回答了该问题,便可获得10元话费(共225人,以下简称考查组)。

第三组:

控制组,共450人,学生家长未接受任何干预。


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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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果一:对学生家长营养健康知识水平的影响


结果显示,短信组家长营养健康知识水平与控制组没有显著差异;但考查组家长营养健康知识水平显著高于控制组,约高0.34个标准差(见图1)这表明,仅以短信的形式提供信息,并不能提高家长的知识水平。在没有任何激励的情况下,这些短信可能被忽视,甚至有时候被认为是垃圾知识。但适合的激励和考查(每月一次的考查和10元话费补贴),提高了家长对短信内容的关注,也因此提高了家长的知识水平。

图 1. 干预对学生家长营养健康知识水平影响(相对于控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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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果二:对学生营养健康的影响


我们对家长进行知识干预,目标还是希望这种干预能够改善学生的营养健康水平。从贫血情况来看,相对于控制组,短信组和考查组学生血红蛋白水平均未显著提高;短信组学生血红蛋白水平提高0.44g/L,考查组学生血红蛋白水平提高0.94g/L,但在统计上均不显著。

 

但从整体健康水平来看,相对于控制组,考查组学生整体健康水平显著提高了。我们询问了学生最近一个月出现的疾病症状(如感冒、腹泻等),并依此计算出了健康得分。相对于控制组,短信组学生健康得分并未提高,但考查组学生健康得分显著提高了0.24个标准差(见图2)。

图 2 干预对学生营养健康水平的影响(相对于控制组)

上述结果是如何产生的呢?有怎样的作用机制呢?分析表明,短信和月考查的干预改变了学生及家长的食品消费行为。相对于控制组,考查组学生家长购买营养补充剂的可能性显著高12个百分点。与前文结论一致,仅收到短信的家长购买营养补充剂的行为并没有改变(见图3)。

图 3 干预对学生食品消费行为的影响(相对于控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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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果三:对学生学业方面的影响


学生营养健康情况的改善,也会进一步影响到学生的学业表现等。我们考察了学生出勤率和课堂注意力情况。分析表明,相对于控制组,短信组学生的出勤率和课堂注意力均未有显著变化;考查组学生出勤率也没有显著提高,但学生课堂注意力有了显著提高,显著提高了 0.19标准差(见图4)。

 

上述改变也反映在了学生的学业表现方面。相对于控制组,短信组学生标准化数学成绩没有改变,但考查组学生标准化数学成绩显著提高了0.19个标准差。

图 4 干预对学生学业方面的影响(相对于控制组)



研究结论


本文的研究表明,能够通过认真设计的短信干预改变学生家长的营养健康知识、改善学生的健康状况,进而改善学生学业方面的表现。这种“设计”,可能就是每月一次的考查。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对学生家长来说,重要的信息可能会被淹没。但每月一次的考查(以及10元话费这样小的激励),能够让家长关注到这些重要信息,从而能够改变家长和学生的行为。

 

针对中国贫困群体,中国政府采取了很多健康举措,包括免费的妇婴保健、医保范围的扩大、免费婴幼儿营养补充剂的发放等。相对于这些干预,短信干预方便快捷且成本低廉。本研究为解决农村群体营养健康问题提供了一种有效且成本相对更低的可能方法。


撰稿 | 刘红艳

指导老师 | 聂景春

(卫生与健康项目组)

编辑 | 王妍


REAP, Rural Education Action Program, 农村教育行动计划,由斯坦福大学Freeman Spogli 国际问题研究所、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实验经济研究所(CEEE)和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CCAP)共同组成的,集学术研究、政策倡导和社会行动为一体的科研机构,致力于通过政策模拟实验研究,推动研究结果向政府和社会行动转化,从而促成教育公平,让农村儿童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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