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美少妇的历史读物

摘要: 好的历史读物最重要的一点是,当你站在这个人的立场,你能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去做,那么这一本历史书就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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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版导读

我本人从小就非常喜欢历史读物,但是我后面发现,真正的历史正史类的读物,例如说现在出版的类似像《剑桥中国史》或者是《哈佛中国史》,甚至是一些特别正儿八经的、引经据典的,重视考据的历史性读物,实际上,我的接受度并不是非常高。


我从小看历史书,一开始看的关于中国历史的切入点是在十几岁时看的蔡东藩的《中国历代通俗演义》。从此开始喜欢历史。许多学术圈的人认为《中国历代通俗演义》这样一套书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去谈论中国的历史,但是很奇怪,我对中国历史的梳理的基础性的书就是蔡东藩的这套书。


我们经常会发现,野史总是会比正史更讨人喜欢,好像在市井当中的接受度也特别的高。久而久之,当我成为群里的人设定位——一个少妇之后,我开始慢慢知道了我的历史味口在哪里?


我喜欢日本的大河剧,用偶像来演绎历史戏剧,喜欢现在最流行的《大军师联盟》这样的故事,我还喜欢我待会要提到的几套历史小说。这样的小说特别合我的胃口。


美少妇的历史读物,我觉得它应该是爱情加上特别日常的小人物的故事,还有相对宏大的真实的历史背景,以及普通人能够感受到的情绪、能够面对的选择。当我觉得这种东西被特别真实地呈现出来的时候,这样的书就特别打动我。


前几年特别火的一套《德川家康》——山冈庄八所写、柏杨策划的,我把那套书都买齐了,因为我也特别喜欢日本的历史。但是我看完那套书以后,我感到特别的困惑,我不理解里面的人为什么要那样去选择,那样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当然山冈庄八写的这套书柏杨非常喜欢,觉得他把当时历史人物的宏大的心绪写了出来。后来我又看了井上靖写的德川家康那个时代的故事,当我看到井上靖的时候,我就觉得懂了,我懂了那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那样去选,去战争,去做他们的每一个决定。好的历史读物最重要的一点是,当你站在这个人的立场,你能懂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去做,那么这一本历史书就是成功的。但是要做到这样非常不容易。


换而言之,我们拿现在的《大军师联盟》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曹操,都不是司马懿,我们没有面对这样的战乱时代,也没有面对这样的生死抉择,那么我们怎么去懂得他们呢?又怎么去跟他们共情呢?归根到底做不到。但是如何去呈现这当中微妙的变化,然后一步一步去让我们站在这样的历史选择的路口,这恰恰是历史小说最为高明之处,能够做到殊为不易。


对于美少妇来说,她们有自己喜欢的口味的历史故事。我喜欢蔡东藩,喜欢井上靖,喜欢亨里克·显克维奇,我可以再说说亨里克·显克维奇,我对于当时古罗马时期,古罗马皇帝打压基督教的那部分历史,是来自显克维奇一本特别特别牛的书——《你往何处去》,这是一本史诗巨著,一百多年来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历史小说,我是从这本小说里去了解那段历史的。


我并不觉得我现在来说我读历史并不是读正史而是读历史小说有什么羞愧?相反的,久而久之,我发现为什么我的历史口味是这样的:第一方面所谓的正史,说到底,它并不是真实的历史情况。没有存在任何真实的历史,历史都是由一个一个主观的人来写就的;第二方面,历史小说或说野史或者说通俗的历史,相比正史它具有的另外一个视角。


接下来我要特别提出的几本适合美少妇的历史小说,它们实际上抛弃了原来正史或者说传统史学作品的一个男性中心论,而往往把叙事的重心转移到隐晦不明的女性角色身上,或者说它更加的平权,当它写到爱情的时候(真正的正史并没有爱情,极少有爱情的成分),当它写到小人物的时候,甚至是当它写到某一天某个天气,一个人走出家门时的某个决定,这些东西实际上是跨越了时间,把我们现在和他们千百万年前的每一个过去,每一个人物的,每一个时间点紧扣在一起,而这个东西是非常非常打动我的。


如果说要去读历史,要去接受历史,我一开始并不建议从正史开始,因为太过于宏大叙事,甚至是稍显乏味。这也是几年前为什么《明朝那些事》会流行的原因,我们可以说它是歪批,可以说它并不是非常规范的正式讲历史,但它恰恰是用一种关注个人的、平权的,甚至是邀请你的方式来谈论每一个人都懂、都有兴趣的历史,这点很重要。




今天我要说几本,我特别喜欢的历史小说。


斯蒂芬·茨威格-《断头女王》


(本书我们今天不销售,仅展示用)


这本书讲的是玛利亚·斯图亚特的故事,英国历史,讲叙了英国波澜壮阔那段时间。斯蒂芬·茨威格是一个历史传记的大师。


作者简介

作者:(奥地利)斯蒂芬·茨威格(Zweig S.) 译者:赵燮生 谭渊 

斯蒂芬·茨威格是奥地利著名作家、小说家、传记作家,擅长写小说、人物传记,也写诗歌戏剧、散文特写和翻译作品。以描摹人性化的内心冲动,比如骄傲、虚荣、妒忌、仇恨等朴素情感著称,煽情功力十足。他的小说多写人的下意识活动和人在激情驱使下的命运遭际。他的作品以人物的性格塑造及心理刻画见长,他比较喜欢某种戏剧性的情节。但他不是企图以情节的曲折、离奇去吸引读者,而是在生活的平淡中烘托出使人流连忘返的人和事。


目录

第一章摇篮里的女王 
1542年—1548年 
第二章少年时代在法国 
1548年—1559年 
第三章寡居的王后和在位的女王 
1560年7月—1561年8月 
第四章回到苏格兰 
1561年8月 
第五章巨石滚动 
1561年—1563年 
第六章政治婚姻市场里的闹剧 
1563年—1565年 
第七章再婚 
1565年 
第八章霍利鲁德的凶险之夜 
1566年3月9日 
第九章叛徒的叛变 
1566年3月—6月 
第十章可怕的情感纠葛 
1566年7月—圣诞节 
第十一章爱情的悲剧 
1566年—1567年 
第十二章走向谋杀 
1567年1月22日一2月9日 
第十三章毁灭与疯狂 
1567年2月—4月 
第十四章穷途末路 
1567年4月—6月 
第十五章废黜 
1567年夏 
第十六章告别自由 
1567年夏一1568年夏 
第十七章罗网织就 
1568年5月16日一6月28日 
第十八章罗网收紧 
1568年7月—1569年1月 
第十九章惨淡岁月 
1569年—1584年 
第二十章最后一战 
1584年—1585年 
第二十一章走向结局 
1585年9月—1586年8月 
第二十二章伊丽莎白同自己交战 
1586年8月—1587年2月 
第二十三章我的终结就是我的开始 
1587年2月8日 
尾声 
1587年—1603年


文摘

第一个危险完全是意外降临的。玛利亚·斯图亚特早就立为苏格兰的君主,现在法国王太子又娶了她,使她成了王妃,于是她的头上无形中又加上一顶王冠,这第二顶王冠更加珍贵。然而此时,命运又给她送来第三顶王冠,这对她是致命的诱惑。她没有得到明智的规劝,被这顶王冠的光环迷惑住了,以孩子般的天真,失去理智地向它伸过手去。在她成为法国王太子妃的1558年,英国女王玛利亚去世,她的异母妹妹伊丽莎白登上英国的王位。可是,伊丽莎白真的是英国王位合法的继承人吗?妻子众多的蓝胡子亨利八世有三个孩子:儿子爱德华和两个女儿,一个是同阿拉贡的凯瑟琳结婚所生的玛利亚,另一个是同安妮·博林结婚所生的伊丽莎白。在爱德华早逝后,玛利亚因为是长女,而且她父母的婚姻不容置疑完全是合法的,所以她继承了王位。但她死后,没有子女,现在伊丽莎白是否就成了合法的继承人呢?是的,英国王家法学家们这样说,因为这桩婚姻是由主教当证婚人,并得到教皇的承认。不,法国王室的法学家们这样说,因为亨利八世事后宣布他同安妮·博林的婚姻无效,并通过议会做出决议宣布伊丽莎白为非婚生女。如果是后一种情况——整个天主教世界都确认这一情况——那么,伊丽莎白作为非婚生女就无权继承王位,而有权继承英国王位的不是别人,而是亨利七世的外曾孙女玛利亚·斯图亚特。
一个重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决定,要在一夜之间由一个16岁的缺乏经验的姑娘做出。玛利亚·斯图亚特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她可以让步,并玩弄政治手腕,承认她的表亲伊丽莎白是合法的英国女王,并克制自己的要求,因为她的权力毫无疑问要靠武力才能获得。另一种是,她可以勇敢而坚定地声称伊丽莎白篡夺了王位,派出法国和苏格兰的军队,用武力推翻篡位者。然而不幸的是,玛利亚·斯图亚特和她的顾问们选择了第三条道路,在政治上灾难最严重的中间道路。法国宫廷不是对伊丽莎白进行有力、坚决的打击,而是摆出自负的、空打的架势:根据亨利二世的命令,王太子和太子妃把英国王冠加进他们的纹章中;此后,玛利亚·斯图亚特在所有的文件中公开加上“法兰西、苏格兰、英国和爱尔兰女王”的尊号。这等于表明了她的权力,但没有人去捍卫她的权力。他们没有向伊丽莎白开战,只是激怒她。他们没有拿起剑和刀,采取切实的行动,而是摆出无力的姿势,拿稻草人和纸人去吓唬伊丽莎白;结果形成两种令人遗憾的局面:玛利亚·斯图亚特像是要求继承英国的王位,又像是不要这种权利。她随意地对待自己的权利,有时她闭口不提,有时她又重新提出。比如,当伊丽莎白要求法国按照协议归还加莱地区时,亨利二世答复说:“在这种情况下,加莱地区必须交给法国王太子妃,即苏格兰女王,因为我们都把她视为英国女王。”然而,这个亨利二世却不动手去捍卫他儿媳的权力,反而把那个所谓的篡权者当做权力平等的君主,继续同她进行商谈。
这种愚蠢的虚张声势的姿态,这个可笑的毫无价值的纹章,不仅使玛利亚·斯图亚特什么也没有得到,而且还把她的一切都毁掉了。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过错误,再也无法弥补的错误。玛利亚·斯图亚特这时便犯了这样的错误。她政治上的失策,与其说是考虑不周,还不如说是由于少年时代的固执和虚荣造成的,这在根本上毁了她的一生。因为她侮辱了欧洲最有权势的女人,成了这个女人不可饶恕的敌人。伊丽莎白作为一个真正的统治者,可以容忍一切事情,只是不能容忍别人怀疑她的统治权。从这一刻起,如果伊丽莎白把玛利亚·斯图亚特视为最危险的敌手,是躲在她王位后面的幽灵,那么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无可责怪的。从这时起,这两位女王彼此之间,无论嘴上说些什么,信上写些什么,都是虚情假意,都是漂亮的谎话,都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敌意,而她们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政治上和生活中的动摇不定、投机取巧的态度,总是比坚决、果断的行动造成更大的危害。英国王冠只是象征性地画在玛利亚·斯图亚特的纹章上,但为了这个象征流的血,比发动一场真正的战争,夺取真正的王冠所流的血还要多。因为一场公开的斗争可以一下子彻底地定下局势,而暗中的斗争却会一再地爆发,妨害两个女人的统治和生活。
1559年7月,为了庆祝在卡托一康布累西签订的和约,在巴黎举行了比武大会。在比武场上,那个不吉祥的画有英国王冠的纹章被骄傲地抬到王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前,供人观赏。富有骑士精神的国王亨利二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折断对手的长矛,以博取美人的欢心。谁都知道他喜欢哪个美女。她就是狄安娜·德·普瓦蒂埃。她坐在包厢里,又漂亮又得意,朝下观赏她的身为国王的情人。然而,出于消遣的比武突然出现了可怕的严重的局面。这场两个人的比武决定了世界历史的命运。因为苏格兰近卫队统领蒙哥马利在长矛折断后,冲上前去,笨拙地用矛杆用力地戳向他的对手——国王,戳穿了面盔,深深地刺进国王的眼睛。国王当即昏了过去,从马上摔下来。起初大家以为伤势并不危险,但他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家人惊慌地围在发着高烧的国王的床边。体质强健的勇敢的瓦卢阿同死神搏斗了几天。7月10日,他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刻,法国宫廷也尊重习俗,把习俗奉为生活的最高主宰。当国王的家人离开宫殿时,亨利二世的妻子卡塔琳娜·美第奇突然在门口停住了。从她成为寡妇的这一刻起,她在宫中不再享有先行的权利,这个权利已经让给此时已成为法国王后的那个女子。玛利亚·斯图亚特迈着畏畏缩缩的步子,拘束地、不知所措地走了过去,法国新王后超越了昨日的王后。凭着这一小步,这个17岁的少女超越了所有的同龄人,到达了权力的巅峰。P19-22




井上靖-《风林火山》



(本书我们今天不销售,仅展示用)


作者简介

井上靖(1907-1991),日本文坛巨匠,曾任日中文化交流协会会长,日本艺术院会员,日本文化财保护委员会委员,日本文艺家协会理事长。日中古代文化交流史和中国古代史研究家,日中友好社会活动家。
他的小说《楼兰》、《敦煌》等多部作品都获得过日本文学大奖。他以日本战国时代为背景创作的“战国三部曲”:《风林火山》《战国城砦群》《战国无赖》更是被奉为日本历史小说的经典。特别是《风林火山》一书,多次被拍成电影电视剧,风靡整个亚洲。


译者简介:
子安,男,1976年生。日本文史学青年研究者、翻译者。曾翻译并出版日本历史小说《天地人》(火坂雅志)。


序言

井上靖先生是日本著名的小说家,他所创作的多部中国题材历史小说陆续被翻译引进,已经广为我国读者所知了,比如《敦煌》、《苍狼》、《孔子》、《杨贵妃传》,等等。然而井上老的日本题材历史小说,就我印象中只引进过一部《战国城砦群》,此次重庆出版社能够把《风林火山》介绍给我国读者,实在是一大盛举。


《风林火山》可以说是井上老历史小说的巅峰之作,在日本国内妇孺皆知,多次被改编为影视剧。我看过其中三部,即1969年东宝公司出品的电影、2006年NHK“日曜洋画剧场”单本电视剧,还有2007年NHK的大河剧,分别由三船敏郎、北大路欣也和内野圣阳饰演主角山本勘助。

这位山本勘助在日本历史上是个传奇人物,他是最受民间推崇的战国时代三大军师之一。然而,三军师中的竹中半兵卫确有其人,宇佐美定行有其原型(宇佐美定满),只有山本勘助的身影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中,使人目眩五色,难辨真伪。

日本的战国时代相当于我国明朝中期,大约从十五世纪中叶直到十六世纪中叶,延续了整整一百年。在这一百年内,诸侯割据、群雄混战,日本列岛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大动乱,乱世出雄杰,其中最著名的一人便是甲斐国领主武田信玄。

武田信玄长于内政和谋略,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他以“风林火山”为旗帜,不断发动兼并战争,被誉为“战国第一军学家”、“甲斐之虎”,传说山本勘助就是信玄中青年时代最为倚重的天才军师。


然而当时的各种历史文献中偏偏找不到山本勘助这个名字,此人之所以在日本国内妇孺皆知,全靠一部完成于十七世纪初期的历史著作《甲阳军鉴》。这部书自称是武田信玄的重臣高坂昌信(春日虎纲)和其侄春日总次郎所作,然而行文中的错讹比比皆是,很多内容跟其他史料全都对不上号,因此数百年来,始终有人怀疑它是一部伪书。


有人认为《甲阳军鉴》的作者并非高坂叔侄,而是山本勘助之子铁以和尚,因此对于原本身份和作用都很低微的其父山本勘助,浓墨重彩,并且把很多他人的功绩也都安在了勘助身上,使其从一个寂寂无名之辈,一跃而成为武田信玄最为信任的天才军师。还有人认为《甲阳军鉴》的作者是武田氏遗臣小幡景宪,景宪生于1572年,第二年武田信玄就去世了,而他10岁的时候,武田家族就已经灭亡,因此他根据民间传闻,假托高坂叔侄之名创作了此书,史料价值很低,塞满了各种无心的错误和有意的伪造。

上述两种说法都等于否定山本勘助其人,或者此人并不存在,或者此人只是个小角色。就像中国家喻户晓的《杨家将》故事,在真实历史中杨业留下名字来的儿子只有杨延朗(延昭)一个,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杨六郎,其他几个儿子要么压根不存在,要么从来不曾领兵打过大仗,根本不足以在史书中留下姓名。

根据《甲阳军鉴》的说法,山本勘助出生于三河牛窪,中年以后来到甲斐,出仕于武田信玄,累功成为大将。信玄对勘助言听计从自不必说,他在吞并信浓国的过程中修筑了许多城砦,基本上全都是山本勘助的功劳,被称为“勘助流”。《甲阳军鉴》中说:“我家(武田家)之城,多为勘助流。”包括著名的高远城、小诸城、海津城,等等。而“武田四名臣”中的两位——马场信房和高坂昌信——也全都向山本勘助学习过筑城之术,是勘助的弟子。

日本战国时代的战争,大多以城砦为依托,仅善于筑城这一条,就足以说明山本勘助是武田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难道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吗?

上世纪六十年代,日本学者在北海道钏路市的市川良一家中发现了一份历史文件,即著名的《市川文书》,文件中提及市川家族曾在战国时代臣服于武田氏,某次武田信玄派遣一位名叫山本菅助的武将前来传达指令。学者们认为,这位山本菅助,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山本勘助的原型。

参照《市川文书》的记载,可知武田军中确实存在着姓山本之人,或者姓山本的一个家族,而作为家族一员的山本菅助既然能够被委派为使者,身份应该不低。与此同时,又有语言学家指出,《甲阳军鉴》确有战国时代的文体表现,虽然很可能最终完稿的是小幡景宪或铁以和尚,但其原稿确为武田军核心将领所作——当然,未必是高坂叔侄。

日本人使用汉字并不如我国那么严谨,一个发音往往对应了好几个含义也颇相近的汉字,所以同音异写甚至完全的错别字就俯拾皆是——比如市川也可写作市河。再如,《风林火山》小说中出现过的板垣信方也写作板垣信形,饭富虎昌也写作饫富虎昌,诹访郡也写作诹方郡,等等,而勘助本人,也同时可以写作勘介。在这种情况下,山本勘助误写作山本菅助,或者山本菅助本是山本勘助的正写,也都在情理之中了。

井上老的小说《风林火山》首次发表于1955年,他在创作过程中还没有见过《市川文书》,在那个时候,山本勘助其人并不存在的说法还非常盛行吧。

作为一部历史小说,当然允许虚构,井上老的《风林火山》为山本勘助涂抹浓重色彩,比起《甲阳军鉴》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创作的需要,更为了突出主角山本勘助的作用,小说重塑了多个历史事件。比如把1550年的“户石之崩”放在1548年的“上田原合战”之前,同时让在“上田原合战”中与板垣信方一同战死的甘利虎泰早死了两年,去“户石之崩”陪伴横田高松了,诸如此类。

在井上老的笔下,山本勘助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无论与人格斗,还是对敌作战,他都能够凭借本能的直觉取得胜利。虽然在出仕武田信玄之前一直蜗居在骏府城中,足迹不出今川氏统治的骏、远、三三国,从来也没有和人真刀真枪比试过,更从来没有上过阵,但他第一次挥剑就砍翻了以剑术见长的青木大膳,第一次与武田信玄交谈便获得了两百贯的俸禄,第一次出谋划策就基本解决了诹访郡的问题。

“他自己也不明白该用什么样的招数来对付青木大膳才好,只是想要挥刀斩去,于是便挥刀斩去……”正如挥舞刀剑一般,勘助似乎能够看透武田信玄之心似的,对于信玄憧憬何物、需要何物,应该如何才能得到,他全都了然于胸。也正因为如此,信玄和他主从相得,甚至不顾老臣甘利虎泰的反对破格加以提拔。而勘助也将其全部的精力和智慧都贡献给信玄,为了信玄的霸业不遗余力地去谋划,去战斗。

然而,在政、战两道都能够直指人心的勘助,在感情问题上却幼稚得仿佛孩童一般。他从来也没有爱过什么女人,在遇见由布姬之前,可以说生命中根本就没有女性的丝毫影子。然而突然之间,由布姬出现了,勘助的忠诚似乎瞬间就从信玄身上转移到了由布姬的身上。虽然他并不清楚由布姬真正需要什么,不清楚如何才能使这位美丽而高贵的公主快乐,他只能套用自己政、战两道的天才直觉,从政治观点上为由布姬谋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勘助此后的人生历程,甚至于武田家的发展方向,就此被注定了。为了保护由布姬,他顽强地支持信玄和村上义清的战斗,同时为了抬高由布姬之子胜赖的地位,他又似乎是刻意地拖延与上杉谦信的最后决战。这种拖延造成了勘助生命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失策,造成了他最终战死沙场。

井上老小说的很大一个特色,就是小说中人物往往是凭借感情和本能在活动,理性在他们身上忽隐忽现,并不构成成长和发展的主轴。这种感情和本能是无法言表的,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往往会发出“他为什么这样做”的疑问,但因为作者对细节的铺排、对环境的构设、对人物的塑造之合理性,读者同时也有着“本该如此”的喟叹。

井上老正是这样塑造小说主人公山本勘助的,如此则极大地完善了这一历史神秘人物的存在感。同时,对于其他主要人物的塑造,也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武田信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乃是勘助的影子,或者不如说勘助是信玄的影子。在商讨政、战两道之时,信玄和勘助思路相同、反应相同,互为表里,如果仅仅这样,信玄本身的存在感就会相当薄弱。但精彩的是,在涉及感情领域的时候,信玄却与勘助截然不同,对比勘助的纯真到近乎无知,信玄却是老辣到令人胆寒,他能够完全不动声色地假造自己的外部形象,假装与勘助靠拢。枭雄本色,跃然纸上。

至于小说中最重要的女性角色由布姬,历史中本也存在着原型,被称为“诹访御料人”,即从诹访家族纳入的妾侍之意。初出场的时候,由布姬给读者的感觉是软弱、无助,充满了求生的欲望,但随着情节的展开,她的性格却变得既多层化而又各层次浑然如一。外在的柔弱包裹着的是顽强不屈的感情和意念,而因为身份地位所限,这种顽强又迫使其人最终走向灭亡。从最初的求生到最终的求死,这个乱世女性身上涂抹了太多的悲剧色彩,而这种悲剧色彩反照在勘助身上,又激发出了勘助茫然和无措的另一层面。

井上老笔下的山本勘助是一个天才,但并非英雄,更不是完人,他是一个充满悲剧性的、在时代大潮中无法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可悯的小角色。

最后说一下子安先生的翻译,能够在文通字顺的前提下尽量保留原作的风采,接近“信、达、雅”的译文最高要求,实在难能可贵。翻译日本古代文学和历史小说有一个很大难点,即如何解释日文中来源于汉字而又与汉字本意截然不同的那些专有词汇。如果翻译不到位,或者难以找到对应的中文却又强要翻译,不但可能破坏原文的风味,甚至还可能闹出笑话。这种问题在很多译文中全都存在。

比如“一之丸”、“二之丸”之类的名词,以前有人将其翻译为“一堡”、“二堡”。但日本战国时代的城砦类型在中国古代很难见到,即便有,也没有那么多专有名词。“堡”的含义是有顶的高防御性的建筑,但所谓“丸”却更接近于高防御性的院子,中文中很难找到对应词汇。对于类似问题,子安先生选择了保留原词,外加注解的方式,是很恰当的,也很科学的。

对于一篇好的译文来说,不仅仅要通晓两国语言文字,还必须熟悉作者的笔法和文章所描绘的时代背景。相对这篇《风林火山》来说,不了解井上老的行文风格,不了解日本历史尤其是战国时代的历史,是很难做到“信、达、雅”的。就我对子安先生的了解,他具备这些素质,他是翻译《风林火山》的最佳人选,并且在详读他的译文以后,我也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赤军


文摘

青木大膳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浪人,流落到今川义元的居城骏府城已近一年。他曾是北条家臣,由于品行不检犯下大错,因而失去了主君。除此之外,无人更多地知道他的情况。

今川家的家臣们倘使于路上遇见青木大膳,大都会敬而远之。此人的面容姿态总是流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生厌之处。他脸色青白,眉间有伤,嘴唇薄,个子高,走路时左肩微微突起。虽说五官还算端正,然而其身姿却隐约透出一种残忍的意味。

他剑术十分厉害。没人能够说出他所学为何种流派,只知道他的太刀带着一股能将对手一击致命的杀气,并且出刀迅速。

今年春天,城内的广场上举行过一次剑术比赛,允许浪人们参加。那时的大膳展现了超群的剑术,无人能居他之上。十余名自命剑术高明的武士,全部被他一下击倒。每人均是被木刀从下往上突刺胸部,仰天倒地,一人吐血,其余各人或轻或重受了伤。从此,浪人青木大膳的名声便传开了。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在今川家仕官。纵使他有着犀利的剑术,却依然得不到信任,受到人们的疏远。

这一天,青木大膳从坐落在屋形町的那间他作为食客居住的武家屋敷中走出来。他刚要出门,仆人过来向他说了几句话,他如同平时那样没有作声。仆人告诉他这家宅子的主人回来了,也不知他听到与否,总之他便转身忿忿地迈着步子慢慢悠悠踱向后院的木门。从他的行为看来,也许他是听到了仆人的话语,故意避免与宅子主人碰面吧。

约莫半刻之后,他出现在安倍川河畔,迈着同样的步子从河岸的急转弯处走下河堤,经过两三户农家的背后,踱进竹丛旁边的一栋破落寺庙。

 “有人吗?”

大膳在寺院正门铺着木板的门廊处低声询问,无人回应,他便径直打开木门转入狭窄的中庭。庭院中生着一些低矮杂乱、不成气候的树木,地面遍布乱石。

 “有人吗?”他又喊了一声。他察觉到屋内似乎有动静,于是便一屁股坐在了走廊上。

“谁啊?”一个约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是青木大膳。”他傲慢地回答。屋子里没有回应。
“我是青木大膳!”
他重复了一遍,眼睛仍然盯着庭院中那些杂树丛,照耀其上的阳光近两三日来渐带丝丝凉意。
这时,他的旁边“当”地响了一声。一枚小判在他身旁的走廊上。他拿起小判,瞟了一眼:正面有蓙目状铸纹,下边是桐叶形极印背面刻有“骏河”二字。
“只有一枚么?”
青木大膳鼻子发出冷笑。“你这个骗人精!”他厌恶地说道。“四处游习修行的武士听到你的吹嘘都会吃惊不小吧。竟然说什么游历了日本各州,了解各国风俗,研究调查各地要冲的地图,还通晓各地地理呢!”
说完之后,大膳不住冷笑,笑声比说话声还要低沉,那是情不自禁地充满了轻蔑和厌恶之心的笑。他平素并不多话,沉默寡言,但这时却一个人滔滔不绝。
“你这骗子!不是自称精通兵法,熟知攻城略地的用兵奥妙,而且还是什么行流的高手吗?我倒是真想看看你这行流的武艺啊,要比划的话,我青木大膳可愿意随时奉陪!”
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有些发恼,喝道:
“再拿一枚给我!虽说你我同是浪人之身,但你这家伙很会骗人,一定大大的比我有钱。再拿一枚给我!”
话音刚落,又一枚小判掉落在走廊上,发出轻响。或许是从拉门的缝隙扔出来的吧。
 “那么我便收下了。至于你这个骗子的画皮,我十天之后再来揭穿。”青木大膳一边站起身来,一边道,“今天我可有要事呢。晚上我要同甲斐武田家的重臣商量投身报效武田家一事。对于这个骏府城,我已经厌倦了。”
说完这话,青木大膳便要离开。正行得两三步,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一等!”
“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武田家重臣,是谁呀?”
“看来你也挺关心这件事嘛。他是侍大将垣某某,名字我还不知道。”
这句话之后,两人短暂的沉默。
“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可以仕官吗?”沙哑的声音开口。
“那不知道了,总得试试看再说吧。”
青木大膳又往前走了两三步,这时拉门被拉开,膝行蹭出来的是一个身形瘦小,从容貌到身材全都异于常人的人。
“还有事吗?”青木大膳回头问道。
“我教给你一个办法吧——听好了,如果说是叫板垣的话,那么一定就是板垣信方。板垣家世世代代为武田家的族臣。而今,武田家的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是甘利虎泰与这位板垣信方了,他们可不是轻易就能让浪人随随便便仕官的人。想要仕官成功,眼前只有一个法子。听好了:你,去拦路袭击那个板垣信方吧!”
“拦路袭击?!那是为何!”
“告诉你吧。你先去袭击他,在危急之时,我再去将他救下来。”
青木大膳一时没有弄清对方话语中的意图,只听这个小身材的男子继续说道:
“这样做的话,在下跟板垣信方之间,就会建立起非比寻常的关系。对一个人来说,救命之恩可是莫大的恩情。在下也是很想出仕武田家的,在下在武田家受到赏识之时,一定会举荐你!”
“演一出戏吗?”青木大膳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便直直地盯住对方。
“嗯,除此之外,的确没有更好的仕官之法了。”
“你这个骗子!”
 “不愿意干的话,你就走吧。”
青木大膳好像考虑了一下,然后回到了走廊前。“终于露出本性了呀,你这阴阳眼!”
端坐在走廊上的那人眼睛果然如此,一目浑浊,一目明亮,两眼差别显著,无法判断他的目光注视何处。
青木大膳回到走廊之时,走廊上那人用缺了中指的右手撑着地面欠起身,站了起来,旋即走入屋内。他个子矮小,充其量身高也不过五尺。
青木大膳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然而走入屋子的男人并没有笑,他在约略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面朝庭院中的红色菊花。大膳无法判断他是在盯着什么地方。
“袭击他,却不能让他受伤,这有点难办啊。对于我青木大膳来说,这样的事可是头一回呢。”大膳说道,但屋子里面的人却如先前那般,并不答话。
“到底要怎么干?不说点什么吗,山本勘助!”大膳发急,忽然激动地大声喝叫,苍白的脸倏地抽紧。
“稍微伤到一点也没关系,但不能把他杀了。那样的话可就鸡飞蛋打了。”
冷静而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风林火山》和同系列的这几本书,我觉得是我当年在看日本大河剧的一个辅助性的读物,井上靖是日本特别有名的一个作者,历史书的作者,他算是日本的文坛巨匠,他的历史书总会被认为是日本历史小说的典范,《风林火山》这部小说被多次拍为电影电视剧。他有一部小说叫《楼兰》,还曾经在中国拍摄过电影。



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阿瓦隆迷雾三部曲》


(本书我们今天不销售,仅展示用)



它是一个历史学家的科幻性的读物,重述亚瑟王传奇,也就是圆桌骑士的故事,但是他从另外一个角度——女性的角度来陈述这个故事,里面充满了畸形的爱情,还有畸形的两性关系,特别特别的激动人心,我非常喜欢那本书非常魔幻,极具英国古苏格兰的趣味,而且折射出了新旧大不列颠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变迁。



作者简介

作者:(美国)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 译者:李淑珺


编辑推荐 

《阿瓦隆迷雾》是重述亚瑟王传奇的作品当中最细腻、 原创性的一部,被历史小说家玛丽?瑞瑙特誉为“想象力的丰碑”。这部长达八十余万字的经典巨著将故事背景放在公元5世纪—6世纪的英伦诸岛,其时罗马帝国正处于奔溃的边缘,不列颠社会来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阿瓦隆迷雾》以恢弘的格局、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这个时代,书中既有古老异教信仰与新兴基督教的拉锯抗衡,也有母权制度与父权制度的交替更迭。现实的胜利和神话的终结,折射出了新旧不列颠波澜壮阔的时代变迁。


《阿瓦隆迷雾》是世界奇幻终身成就奖得主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代表作,被评为1984年轨迹奖最 佳奇幻小说,并入选美国科幻小说研究中心推荐书目、“50年50部最 佳幻想小说”书单。


文摘

我这一生中,曾有许多不同的称谓:姐妹、爱人、女祭司、女智者、王后。但此刻,我的确已成为女智者,而有些事也到了该公之于世的时候。当然,如果理智地看,我想最 后依旧会是基督徒的说法得以流传。众神灵的世界已离基督徒掌权的世界愈来愈远。我无意埋怨基督,我不满的是他的修士。他们说大女神是恶魔,说她从不曾拥有统御世界的力量,顶多承认她的力量是撒旦的力量,要不就将她罩上拿撒勒圣女的蓝袍(虽然拿撒勒圣女确实也自有其力量),还说她一直维持着处子之身。然而处子怎么可能了解人类的忧伤与苦痛?


但此刻,当世界已经改变,亚瑟——我的兄弟、我的爱人,昔日之王与明日之王——已在阿瓦隆圣岛上死去(凡人说是沉睡),我必须在白耶稣的修士尝试用一堆圣人和传说掩盖这一切之前,说出这个故事。


因为,就如我所言,这个世界已经改变。过去旅人只要有足够的意志,知道几个秘密,乘上渡船往夏海航行,最 后到达的地方不是僧侣云集的格拉斯顿伯里,而是阿瓦隆圣岛;因为当时两个世界之间的大门就在薄雾中飘荡,随着旅人的思绪与意志一扇扇地开启。在我们的时代,饱学之士都知道这个伟大的秘密:身外的世界是由思想决定,日日不同。


如今基督教的修士认为这侵犯了他们上帝的权力,因为上帝一举创造了世界,世界便从此不再改变。于是他们关闭了相通的大门(其实这些门也从来不曾存在,仅存于人心),小径从此也唯通僧侣之岛。他们用教堂钟声一路防护,驱赶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世界的一切想法。他们还说那个世界即使存在,也是撒旦的领土、地狱的门口,甚至地狱本身。


我不知道他们的上帝是否创造了什么。尽管关于我的故事那么说,但其实我从不清楚他们的修士在做些什么,也不曾穿过那些被奴役修女的黑色长袍。或许是因为我一直穿着深色长袍,如大地之母伪装成女智者时一样,因此我刚去亚瑟在卡米洛的宫廷时,那里的人会选择这样看待我,但我也始终未曾告知真相。其实,在亚瑟的治世濒临结束时,揭露真相可能 极为危险,因此我不得不俯就权宜之计。我伟大的女王,湖上夫人薇薇安,绝对不会这么做。她曾是亚瑟除我之外最 好的朋友,同样也是除了我之外,亚瑟最 黑暗的敌人。


但是纷争已经结束,在亚瑟垂死之际,我终于能够不再视他为我的敌人、我的女神的敌人,而只是我的弟弟,一个需要母神帮助的垂死之人,跟所有人最 终的结局一样。连修士都知道这一点,因此蓝袍的永恒处子马利亚也成为世人临终时的世界之母。


于是亚瑟终于将头枕在我的膝上,在我身上不再看到姐妹、爱人或敌人,只有女智者、女祭司和湖上夫人。然后他歇息在大地之母的胸膛。他由此而生,最 后也如所有人一样,注定回到她身边。我引导乘载他的渡船,不是前往僧侣之岛,而是前往真正的圣岛阿瓦隆,它位于我们的世界之后的黑暗世界里,如今除我之外几乎无人能达。此时他说出自己多么悔恨曾让敌意阻挡在我们之间。

讲述这个故事时,我有时会讲到发生在从前、当时我还太年幼而无法理解的事,或我不在场时发生的事,或许听众会散去,说:这是她在施展魔法。但我一直拥有预见的天赋,也能看穿人心,而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与人们非常亲近,所以我不时会经由不同的方式得知他们的思绪,因此我将依据我所知讲出这个故事。


因为有一天,修士也会依据他们所知讲述同一个故事。或许从这两者之间能透露出一点真理的微光。


因为那些认定只有一个上帝、只有一个真相的修士,并不明白一件事:世界上没有所谓真实的故事。真理有许多样貌,就像通往阿瓦隆的古道,它会不会迎接你,你最 后抵达的是永恒的圣岛,还是落入修士的钟声、死亡、撒旦、地狱和天谴中,都视你的意志、你的想法而定……但或许我所言对他们不太公平,连视修士袍如毒蛇避之唯恐不及、有充分理由对他们厌恶不已的湖上夫人,有一次也斥责我不该说他们上帝的坏话。


“所有的神都是同一位神,”她曾对我说,如同她先前曾说过无数次,如同我也曾对我带领的新人说过无数次,以及追随在我之后的每位女祭司都会说的,“所有女神都是同一位女神,启蒙者只有一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神就在你的真理当中。”


所以,或许,真理就在通往僧侣之岛格拉斯顿伯里的小径和通往永远失落于夏海浓雾中的阿瓦隆的道路之间蜿蜒曲折。


但这就是我的真理,我,摩根,就是告诉你这些事的人,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摩根勒菲。





还有一套史书是,我们重点要推出的


《罗马第一人》




作者简介


考琳·麦卡洛,澳大利亚国宝级作家,代表作著名爱情小说《荆棘鸟》,从事过多种工作,是位多才多艺的小说家。写作时经常进行大量调查工作,创作《荆棘鸟》一书前用去四年才动笔写作。于上世纪末开始创作历史小说,至今全球畅销不断,并且为她在学术界赢得了荣誉历史博士的崇高声誉。


目录:

第一章 / 1

第一年(公元前110年)

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和斯普里乌斯·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二章 / 177

第二年(公元前109年)

昆图斯·凯基利乌斯·梅特卢斯和马尔库斯·尤尼乌斯·西拉努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三章 / 245

第三年(公元前108年)

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伽尔巴和昆图斯·霍尔滕西乌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四章 / 301

第四年(公元前107年)

卢基乌斯·卡西乌斯·隆吉努斯和盖乌斯·马略(第一次)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五章 / 333

第五年(公元前106年)

昆图斯·赛尔维利乌斯·凯皮欧和盖乌斯·阿提利乌斯·塞尔拉努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六章 / 1

第六年(公元前105年)

普布利乌斯·鲁提利乌斯·鲁弗斯和格涅乌斯·马利乌斯·马克西穆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七章 / 147

第七年(公元前104年)

盖乌斯·马略(第二次)和盖乌斯·弗拉维乌斯·芬布里亚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八年(公元前103年)

盖乌斯·马略(第三次)和卢基乌斯·奥瑞利乌斯·奥瑞斯特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九年(公元前102年)

盖乌斯·马略(第四次)和昆图斯·路塔提乌斯·卡图卢斯·恺撒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八章 / 341

第十年(公元前101年)

盖乌斯·马略(第五次)和马尼乌斯·阿奎利乌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第十一年(公元前100年)

盖乌斯·马略(第六次)和卢基乌斯·瓦勒里乌斯·弗拉库斯担任执政官的时期


精彩试读: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和新上任的两位执政官都没有什么私人交情,所以他和两个儿子只是默默地跟着游行队伍前进。这支游行队伍属于高级执政官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就从恺撒家附近开始出发。两位执政官都住在帕拉丁山,不过低级执政官斯普里乌斯·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的宅邸位于一个更为繁华的地段。传言说,阿尔比努斯早就债台高筑,不堪重负。这没什么可惊讶,想当执政官就要付出代价。

不过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根本就不用担心攀登仕途带来的沉重债务,他的两个儿子看来也无须为此担忧。尤利乌斯氏族的人最近一次坐上执政官的象牙折椅,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在接下来的四百年中,他们再也负担不起如此巨大的开销。尤利乌斯氏族的先祖是如此清高尊贵,从来都不屑于利用搜刮钱财的机会。时间流逝、世纪轮转,尤利乌斯氏族的后代也变得日益穷困。想当执政官?门都没有!要当仅次于执政官的大法官?还是没门!这些年来,他们只能屈居于元老院中低调卑微的后排座位,这个因为头发浓密而被叫作恺撒的家系也不例外。

恺撒从来没有想过要坐上象牙折椅。所以,他身上所穿的托迦只是一身朴素的白袍。贴身仆役把托迦给他从左肩披上,包裹住身体,又把肩带绕过左肩垂挂下来。他那一身装束中,只有深红色的鞋子,元老院元老的铁制戒指,还有托伲右肩上五寸宽的紫色条纹,才将他与两个儿子区分开来。赛克斯图斯和盖乌斯穿着普通的鞋子,只戴着刻有印章的戒指,托伲上作为骑士标志的紫色条纹也只有窄窄一道。

天还没亮,但一些仪式已经开始了。一段简短的祝祷之后,咸面饼被呈到神龛上,献给居于宅邸中庭的家神。然后,当门卫高声说从山上下来的火把已经清晰可见时,就向保佑开门平安的开门神雅努斯行祭礼。

父子三人转进铺着鹅卵石的小巷,然后分路而行。两个年轻人加入位于新任高级执政官之前的骑士队伍,而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则等到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和他的仪仗队经过之后,才加入后面的元老队列。

 

马尔基娅喃喃细语,向关门神雅努斯祝祷。她给哈欠连连的仆人们分派好工作,让他们走开去各干各的,然后就开始进行自己的小小侦查活动。女孩们去哪儿了?一阵笑声给她提供了线索,笑声从女孩们狭小的起居里室传来。她的两个女儿正坐在里面吃早餐,早点是涂着薄薄一层蜂蜜的面包。多么可爱的两个女儿啊!

据说,每个尤利娅都是天生尤物,都拥有取悦自己男人的宝贵天赋。这两个女孩儿也毫不例外地继承了家族的传统。

大女儿名叫尤利娅,快到十八岁了。她身材高挑,浅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灰色的大眼睛严肃而平静地端详着周围的世界。这是一个庄重沉稳,娴静聪慧的姑娘。

小女儿名叫尤利拉,刚刚十六岁半。她是父母的最后一个孩子,刚出生时并不受欢迎,一直到长大后才赢得双亲和兄姐的欢心。她全身上下都是蜂蜜的颜色,皮肤、头发和眼睛都发出琥珀般的光泽。当然,刚才发出笑声的是尤利拉,所有的东西都能让她发笑。这是一个坐立不安,头脑简单的姑娘。

“孩子们,准备好了吗?”她们的母亲问道。

她们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在水盆里优雅地洗净手指,又在布上擦干,然后跟着母亲走出房间。

“天气真冷,”马尔基娅说着从仆人的手里拿过几件羊毛斗篷。这些斗篷温暖厚实,朴素无华。

两个女孩都很失望,但她们知道抗议不如从命,于是就乖乖地被包裹得像个蚕茧,只有两个小脸蛋从层层叠叠的衣服中露出来。马尔基娅自己也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带着女儿和随行的仆人出门了。

他们住在帕拉丁山吉尔马鲁斯峰的一座宅邸,赛克斯图斯的祖父把这座朴素的宅子留给他的小儿子盖乌斯。除了这座房子,盖乌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还有位于伯维拉耶和阿里西亚之间的一片五百尤格的土地。这些遗产让盖乌斯和他的后代拥有足够的收入,可以在元老院拥有一个席位。但是凭着这点收入,要想在仕途上继续高升,爬上大法官或执政官的位子,绝不可能。

赛克斯图斯的祖父有一个感情用事的父亲,他把遗产分别留给两个儿子,让家族资产因为分散而式微。到了赛克斯图斯的祖父,还是感情用事地舍不下任何一个儿子,于是再次行事不智。他也把财产分成两份,分别留给大儿子赛克斯图斯和小儿子盖乌斯。这意味着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足够的资产去攀登仕途,无法坐上大法官或执政官的位子。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哥哥赛克斯图斯不像他们的父亲那样感情用事。他和妻子波皮利娅育有三个儿子,这对于一个元老家庭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于是,他硬着心肠,把长子过继给膝下无儿的昆图斯·路塔提乌斯·卡图卢斯。这样,他不仅能让自己的家产不至于被分散,还能让长子也继承一大笔家产。老卡图卢斯很有钱,所以很乐意花重金收养一个血统高贵、相貌英俊、头脑聪明的孩子。赛克斯图斯精明地把过继孩子得来的钱用于投资,由此而来的收益足以保障两个小儿子有机会在元老院中谋求高职。

尤利乌斯·恺撒家族的问题就在于有太多儿子,然后又太感情用事,结果让所有儿子都陷入窘境。除了坚毅果敢的赛克斯图斯,其他人都狠不下心把多余的儿子过继出去,并确保留在家里的孩子和富有的家庭联姻。这个家族的土地因为不断地在两三个儿子之间分割而变得越来越小,有时为了给女儿筹集嫁妆还要把土地卖出去。所以这个家族虽然曾经拥有大量土地,但却随着世代的更替渐渐式微了。

马尔基娅的丈夫就是这样一个尤利乌斯·恺撒。他感情丰富,宠爱孩子。他太看重儿子,又太心疼女儿。他缺乏适中客观的罗马式理智。大儿子早就应该过继出去,两个女儿早就应该和富裕的家庭定亲,小儿子也早该定下一个富裕的未婚妻。高贵的血统早就变成一种陪衬,只有足够的金钱才能保证仕途高升。

 

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新年。寒风刺骨,阴雨绵绵,地上的鹅卵石又湿又滑,空气中的焦臭也更加明显。没有太阳,天亮得很晚,普通的罗马人更愿意躲在屋里过节。他们待在狭小的房子里,躺在稻草床铺上,玩着那永不厌倦的“藏香肠”游戏。

如果天气好一点,街上就会挤满各行各业的人群。他们会抢占一个有利位置,以便观看在罗马广场和卡皮托尔山上举行的盛典。但今天街上行人稀少,所以马尔基娅和两个女儿在路上走得很轻松,随行仆人不必费力推开人群给女主人开路。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宅院在一条小巷里,正对着胜利坡道,下面不远处就是罗慕拉那城门。罗慕拉那城门就在帕拉丁山的古城墙上,城门的每块巨石都由罗慕路斯亲手堆砌而成。如今,这些巨石有的荒草丛生,有的被用作建筑材料,有的则布满了六百年来游人们刻上的层层印记。出了巷子往右转,沿着胜利坡道向上走,来到俯瞰着罗马广场的帕拉丁山吉尔马鲁斯峰一角。五分钟后,女士们来到一块拥有极佳视野的空地,那里就是她们的目的地。

十二年前,罗马城最好的宅邸之一就矗立在这片空地。现在,这里几乎看不出以往建筑的痕迹,只有一块石头半埋在荒草里。在这视野极佳的空地,仆人为马尔基娅和两位小姐支起折椅。在这里,她们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罗马广场和卡皮托尔山的风景,举目远眺还可以看到罗马城边缘的北部丘陵,那下面是热闹喧腾的苏布拉。

“你听说了吗?”银钱商人提图斯·蓬波尼乌斯的妻子凯基利娅问。她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她姑姑皮利娅的旁边。她们家在恺撒家附近,就在同一条街上。

“没有,什么?”马尔基娅探着身子问。

“听说执政官、祭司和占卜官半夜里就忙开了,他们这是为了按时完成仪式?”

“噢,一直都是这样的,”马尔基娅打断她说,“如果他们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就必须从头来过。”

“知道,知道,我没那么无知!”凯基利娅不耐烦地说,知道自己在大法官千金的面前难免显得愚昧无知,“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出错!但是,预兆很不吉利。闪电在右边出现了四次,占卜所里的猫头鹰一直惨叫不停,好像要被人宰了一样,还有这该死的天气!看来今年不会有什么好年景,要不就是这两个执政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告诉你,这跟猫头鹰或闪电没什么关系,”马尔基娅说。她的父亲没有当上执政官,但却作为城市大法官主持修建了供水管道,这项伟大的工程为罗马城带来了洁净甘甜的饮用水,而他本人也像共和国的其他伟人一样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参加竞选的人本来就良莠不齐,而投票的人又没有披沙拣金的眼光。我觉得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还凑合,至于斯普里乌斯·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就不好说了!他们家的人向来都不太行。”

“谁?”凯基利娅问,她的脑子不是很灵光。

“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家的人,”马尔基娅说着往女儿那边瞥了一眼,想看看她们是否一切安好。她们一群四个女孩,其中两个来自克洛狄乌斯·普尔克尔家族。这么一群孩子永远都不可能规规矩矩!她们也确实常常不守规矩。这几个女孩一起聚在弗拉库斯的宅邸前面,她们从小就一起上学,而且她们的家族跟尤利乌斯·恺撒家族一样尊贵,所以不可能完全断绝跟这家人的往来。此外,克洛狄乌斯·普尔克尔家的人也一直在跟守旧的贵族传统做斗争,他们家的资产也因为有太多孩子而变得越来越零碎。马尔基娅的两个女儿已经把她们的折椅搬到另外两个女孩那里去,几个女孩旁边没有任何人看管照顾。那两个女孩的母亲到哪儿去了?噢,正在跟苏拉聊天。真不像话!必须采取行动了。

“姑娘们!”马尔基娅高声叫道。

两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转过来看着她。

“回到这边来,”她说,接着又补充道,“马上。”

她们回来了。

“妈妈,我们就不能跟朋友们待在一起吗?”年轻的尤利拉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恳求说。

“不行,”马尔基娅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回答。

下方的罗马广场上,游行队伍开始出现,从马尔库斯·米努基乌斯·鲁弗斯家和从斯普里乌斯·波斯图米乌斯·阿尔比努斯出发的两条长队,经过一路的蜿蜒前行终于在这里会合。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士,他们的人数不像在阳光灿烂时举行的元旦庆典那么多,但也凑够了颇为壮观的数百人。天色亮了一些,但雨也下得更猛。游行队伍走过地势崎岖的卡皮托利努斯坡道,来到这段短暂路途的第一个拐弯处。祭司和屠夫正在那里等着,还有两头洁白无瑕的公牛。公牛身上的缰绳闪闪发亮,牛角被涂成金色,牛脖子上挂着花环。骑士队伍的后面,两位执政官的二十四名扈从拿着法西斯缓缓而行。扈从后面是两位执政官,再后面是元老院的元老,穿着紫边白色托迦的元老身居高位,其他的元老则穿着普通的白色托迦,最后面是一群看热闹的游人和执政官的食客。

真好,马尔基娅心想。大概有一千多人正缓缓地走上山坡,向着“至善至尊者”朱庇特的神庙前进。朱庇特是罗马最伟大的神,他那威严的神像位于罗马的最高处,就是承托着神庙的两座山峰中偏南的一座。希腊人把神庙建在平地,而罗马人却把他们的神庙建在巍峨高耸之处。神庙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阶梯,朱庇特神庙也是如此。献祭的公牛和祭司加入队伍一起往前走,最后所有的人都聚集到神庙前狭小的平台。真好,马尔基娅再次感叹。她的丈夫和儿子就在这群人中,作为统治阶层的一分子,管理着这座全世界最伟大的城市。




《罗马第一人》是澳大利亚著名的作家考琳·麦卡洛的系列小说《罗马主宰》的前两册。


这一套小说描述的是古罗马最激荡的一段时间,无数的历史巨人如马略、苏拉、凯撒、庞培都在这里以普通人的形式被呈现出,在其中接受自己的历史使命。


考琳·麦卡洛还写过我们特别熟悉的小说:《荆棘鸟》。《罗马第一人》上呈现的笔法和荆棘鸟是一样的,依然是以非常日常,甚至是女性的视角入手去写就那一段风起云涌的故事。


在这样的女性作者的笔下,古罗马的权力、荣誉、爱情和阴谋交织在一起,或者说,它呈现的更像是背离野史的、有宫斗剧气味的那一部分令女人心动的历史气息,这也是我觉得我看到的罗马史,无论是正史或是野史的书里,这套书非常大的特色,因此我觉得这一套书相对于其他古罗马历史的文本来说,这一套书既有历史的严谨性,又有少妇们喜欢的小说手法的生动故事,因此是一个非常可以推荐的茶余饭后了解古罗马的一套好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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